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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 第 51 章 巖神暗殺者重出江湖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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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 第 51 章 巖神暗殺者重出江湖……

……

身邊的龍王像只大狗, 體溫頗高,體型頗大,堅固保家護院的職責, 也有狗子呲牙護食的陋習。

祂執意認為, 自己的契約人類身受重傷,應該好好休息, 想阻止鐘離參與任何目前的璃月港建設或者安保項目。

層巖巨淵的項目更加不行。

說著龍王高大的身軀壓下來, 鋪天蓋日, 違章建築。摟住人類的肩膀和腰部,就要往自己懷裏撈。

鐘離才躲開半紮寬的距離, 被龍王這麽突然一靠近, 整個人都是懵的。

若論身形, 往生堂的客卿的個子也超過了人類成年男性平均體型, 在普通人間已然稱得上是修長挺拔, 鶴立雞群,比例占據絕對優越數值。

這份所謂的“優越”, 卻被龍王拉成了荒唐的對比——鐘離仰起頭, 眼前光線一黑, 堪堪望到對方的肩膀。

謝謝, 人身安全有被這狂徒威脅到。

眼前寬闊的肩線流暢厚重, 在山岳的懷抱中, 普通人的骨骼恐怕比幹枯的樹枝還要脆弱。

事情不應當是這樣的。

“摩拉克斯, 你需要休息。”龍王很認真的堅持。

“不……”

長腿在窄小的空間裏運動,一邊彎曲, 一邊無意識地伸直帶動身體往後蹬,本能想要拉開距離。

床墊微微下陷,鐘離向後仰倒, 脊背抵上冰涼的墻壁,肩胛處傳來一絲輕微的戰栗感。

前面,龍王;左邊,龍王;右邊,龍王;背後,往生堂——一不小心將自己困得更緊。

龍王則從善如流的跪壓在鐘離的腿間,膝蓋抵著柔韌的布料,表情有點茫然,但更多是愉快的想擁抱自己的契約人類。

“是在擔心層巖下的封印嗎,放心,這次換我去處理。”

“畢竟你現在只是一條人類,不要管麻煩的東西,我希望你這次會開心。”

鐘離看著龍王傻樂的模樣,他根本無法開心,相反沒由來的感到一陣緊迫感。就像璃月明天會在龍王的優質管理下坐上火山口,飛出去當煙花一樣。

人類下意搖頭拒絕,覺得自己還有重要的事情沒有完成。

且不要再這般靠近他,若陀龍王你怎可如此對待你的契約者!

於理不合!

這簡直就是長毛貓貓最無助的一集——

“是嗎,既然有閣下負責,很好……”

其實鐘離還沒完整想起來層巖發生了什麽事情,他只能一邊戰術撤退,一邊使勁回憶。

面臨對自己“不懷好意”的契約龍,鐘離嘗試將閃避動作變得更加自然,卻逃不過龍王的咄咄逼人之態。

不管鐘離往哪邊閃,龍王都能精準用影子蓋住他。

“……”

何至於此艱難?

鐘離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悲憤心情。

荒謬的懷疑若陀龍王根本沒喝過中藥好好治治。而現在若大打出手,更懷疑將對方不慎打殘後,要被迫養對方一輩子。

“摩拉克斯,你是不是有心事?以往你不會抗拒我的靠近。”

——你以往是人嗎?看看你現在的樣子!你就靠近。

“慢著,衣冠不整,失之禮數,實在有辱斯文。”

“還請閣下行些方便,讓在下下榻更衣。”

單手護住上衣系帶,再單手推開對方湊過來的下巴,頭側開不給登徒子冒犯,就是一個標準的貓貓拒吸姿態。

“摩拉克斯,以往你都喚我若陀的。”龍王眨了眨眼睛,天真無邪的露出委屈神色,光明正大的建議:“按照我們的關系,你在榻上更衣就好,我保證目不斜視的看著你,絕不移開視線。”

鐘離:“……”

“你應該說,絕不窺探。”

鐘離沒料到對方的無賴程度如此之高。

“可我不看著你身後,萬一有魔獸躲在草叢裏襲擊你怎麽辦?”

“???”

若陀眼裏的人類,精準伸出柔軟好擒住的人爪,毫不留情頂住龍王靠近。

鐘離眼中的若陀,一句話將時間帶回了原初險惡的蠻荒大草原,因為只有山中群居的野獸會這般相互看顧彼此,用眼睛保護對方的弱點。

若陀還在想,人類的力度不大,很好突破,很合適被抓住白皙的肢體壓在床上,拼命縮起身子,貓一樣在空氣中胡亂抓撓。

鐘離懷疑若陀龍王的文化程度有點胎教肄業,自己很可能在雞同鴨講。

“……不必如此麻煩,還請龍王放心,即便在下是人類,基礎安全足以自理。”

鐘離戰術性後仰,主打一個不應當。

“摩拉克斯,我當然知道,你很強大。”若陀意外的看著人類突如其來的防禦,犬科動物般無辜歪頭:“可這是龍表示親密方式,我做我的,人做人的,為何要拒絕?”

鐘離:……因為我們只是盟友,世上哪有盟友這般相處的?

若陀的表情有點古怪:“且只有繁衍期的母體才會將伴侶趕出家門,你是不是有蛋在孵化,抱蛋抱到神志不清了?”

說著,若陀抓住人類的袖子,擔憂的自言自語:“你是一條漂亮的雄人,摩拉克斯,你需要清醒一些,你是不會懷孕的,是有什麽礦石或者熏香刺激了你的認知嗎,我需要檢查一下。”

說著欺身而上。

“住手,豈有此事。”

這荒謬至極的推論震得連鐘離都怔住,心裏悲憤可想而知,這可真是千古奇冤。

懷揣悲憤的心情,內衣袖中一抹鋒銳冷光劃破空氣,一柄匕首大小的巖槍已然出現在掌心,鐘離反應過來時,為了證明自己不會像兔子一樣假孕,他已經把槍鋒直指向了若陀胸口。

搶鋒撞到龍王的皮膚,居然給挫平了。

鐘離:“……”

若陀一楞,垂眸望向那近在咫尺的巖造物,眼神困惑又茫然,片刻後,他緩緩擡頭,金色的眼睛裏滿是疑問:“……摩拉克斯,你這是何意?”

“你方才清醒的時候,情緒確實不太穩定,倘若驚慌易怒的話,你真的有可能是……”

若陀用龍蜥的知識合理懷疑,自己契約的人類可能真在抱蛋期。

鐘離頭疼:“沒有。”

“真的沒有嗎?”龍王歪頭,偌大的金眸水汪汪的,“我雖然不是很喜歡孩子,可若你要有孩子,我會劃出最大的一片山脈,讓孩子們去自由的吃魔獸。”

“我不是壞龍王,不會為了繁.殖權殺害下一代,摩拉克斯,你不用擔心。”

“……”

謝謝,很擔心,這話題已經歪到天邊救不回來。

以及,請不要放養幼崽追著魔獸啃。

鐘離深吸一口氣,覺得自己再繼續聽下去,要麽是龍王出去造謠自己“喜得貴子”,要麽是自己會忍不住掄槍上去敲開這位的腦殼,看龍王腦子裏到底裝了什麽石頭。

“我很好,若陀,還請後退片刻。”

鐘離轉而露出微笑:“還請允許我思考些問題。”

他暫且收起巖槍,笑顏溫和平靜:“但若龍王再說這種……這種荒唐之言,下次便不是槍尖指著龍王,在下要被迫召喚天星來評一評理了。”

“好吧,我接受你的要求,畢竟你在特殊時期。”

若陀的眼尾輕輕垂了下去,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被嫌棄了,滿臉不甘地嘟囔道:“有關繁.衍的問題並不需要羞澀,你真的很漂亮,我本身就享有對你的求偶權……”

“住口!”

——默默扶額。

鐘離的記憶有些混亂,耳畔還有一道機械的聲音在使勁叫他【宿主快點醒來】,覺得自己已經分裂成了兩道靈魂。

一道靈魂屬於在璃月不斷輪回,並與龍契約的人類;另一道靈魂的身份,他突然記不清楚身份了……且自己身為往生堂客卿的記憶也很模糊。

唯一能夠清楚回憶起來的,只有他昨天進入層巖巨淵,在履行往生堂客卿職責,封印層巖下深淵汙染時,一時不慎弄丟了仙家用來封印魔物的太威儀盤。

黃天之威,五方之神。夜叉種民,共執璣衡。

星羅鬥布,速降威靈。帝敕符命,不得久停。

不得久停……

——要趕快離開深淵!

他下意識這樣想,便去尋找出路。

鐘離繼續從善如流的回憶起昨天的經過。

他還記得層巖下一共封有五處深淵洩露點,時、空、理、生——這四處皆已經完成了封印,但在面對最後一處“死”門時,太威儀盤憑空消失,故此他並不確定自己的封印是否成功與否。

他只隱約記得,若要封印“死門”,在此世自己要遵照與死之執政的交易,最後必將隱去一人?

封印尚未完成,為了璃月必須執行。

腦海裏的封印流程胡亂跳出又消失,也許還有更簡單的封印方式,鐘離一時間想不起來,只能盡量處理所有記得的亂七八糟東西,恍若知識都學雜了。

也記不清楚昨日是何人將自己送回了璃月港。

龍王在一旁擔憂的詢問:“摩拉克斯,為何不理我,可是出了什麽問題,你要知道,你一直是我最重要的人。”

鐘離:“……”

應該慶幸自己現在不是“最重要的一條人”嗎?

鐘離這才想起來觀察身邊的龍王。

若陀靠在床邊,身形高大,隨意的姿態卻仍帶著難以忽視的壓迫感。晨光落在那五官深邃的面龐上,雕塑一般刀刻斧鑿,輪廓分明,帶著一種不容接近的冷硬氣息,看著鐘離的目光和神態卻是柔軟的。

不得不承認,這張臉很不錯,令人印象深刻。

鐘離依舊覺得對方這種裝無辜是行不通的。

實話實說,鐘離無暇顧及的問題有點多,難以描述的擔憂油然而生。

並非不信任龍王,只是看著若陀散漫坐在自己床榻上,天大亮也不出去巡視璃月,批改公文,看顧子民,他就有一種忍不了的神經緊繃。

畢竟現在是七大龍王管理塵世,不是嗎?

鐘離有點像尋常人家的“同居人”。

會把郁悶的目光沈沈落在客廳裏那個正抱著“孩子”胡亂搖晃的男人身上,修長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袍的一角,心裏像是懸著一塊石頭,怎麽都放不下來。

若陀龍王身為璃月的君父,並不是個壞龍。龍王武德充沛,善於行兵打仗,也有龍族不善於管理領地內的子民的壞毛病,使得龍王管理“孩子”時帶著幾分笨拙的溫柔。

鐘離就是很擔心,像一個普通人家的“同居人”擔心孩子們的父親。

他會害怕對方是個不靠譜的父親——會給“孩子”沖奶粉時配錯比例,準備玩具時手忙腳亂,搞得一團糟。更別提龍王有時會因為沈迷睡覺,而忘了鍋裏還燒著水,甚至連門口的垃圾和家中生出的昆蟲都要一遍遍地提醒,才能提刀去打理。

這讓家中的“同居人”設想過無數次,如果自己不在家,龍王能不能照顧好孩子們?如果家中孩子們哭鬧得厲害,龍王會不會不知所措?如果家裏突然出了狀況,能不能得到未雨綢繆、及時處理?

明明歲月靜好,有若陀在為他的璃月負重前行,那些可能出現的混亂場景在鐘離腦海中無意識盤旋,讓身為人類,本身不當在意這麽多問題的他心緒難安。

並控制不住地會強迫自己上去撐起整個家。

怪異感覺襲來。

鐘離知道自己想要從龍王口中套出想要的答案,不會是輕而易舉的事情。

——也不知昨日到底發生了何事。

讓他記憶中的深淵封印儀式不了了之。

“我有些記不清楚了……龍王……”

他想了想還是選擇稱呼對方龍王,以示尊敬,拉開距離。

鐘離微微側身,收斂眼中的懷疑,跟著記憶中模糊的畫面敘述。

“在太威儀盤丟失之時,我陷入一片渾噩,莫說怎麽離開層巖,連自己是何人都記不清楚了,龍王可知是何人將我送回往生堂的?”

“咳……摩拉克斯,是我將太威儀盤收走的。”若陀流暢的回答:“昨日我們有些爭執,在我拿走儀盤維修後,你趁我沒有註意,獨自走近層巖更深的地方。”

這聽起來像是人類任性導致的意外,可被人類那雙黃金眸子淡然註視著,若陀誰的問題都不敢責怪。

“原來如此,是這樣嗎?”

“是的,摩拉克斯,昨日只身進入層巖的只有你這一條人類。”

若陀龍王強調嚴謹的量詞。

鐘離:“……”

緊接著龍王道:“我已封鎖層巖巨淵的礦場,摩拉克斯,直到黑潮平息,我不會再允許任何人或者龍蜥進入層巖。”

龍王說著面露深沈:“至於深淵異動,已經交給七星那幾只人類處理,你且好好養傷吧。”

哪幾只人類?就只交給七星處理,你不管的嗎?

“!”

若陀眼裏美麗虛弱的人類,聞言速度轉頭看向窗外。

好似生怕在自己養傷的時間,璃月已經陷入水深火熱之中,大街上到處亂跑著幾條、數只驚恐的子民。

所幸窗外看似鳥語花香,春和景明。

一雙鎏金眸子匪夷所思的微微閉了閉,長睫輕顫,仿佛在積蓄力氣。

等了片刻,鐘離才坐著支撐起身,占據臥榻一角,抱住被子將若陀龍王阻擋在“結界”之外,維持出雙方間的距離。

他還是不習慣“幾輩子前”契約的龍突然變成更親密的存在。

若陀單手支在軟墊上,陰影落向鐘離那一端,就像囚住漂亮的金眸長毛小貓。

當聽道人類繼續詢問昨夜自己是怎麽回來的後。

龍王面色微滯,說不上高興與否,甚至還有一些警惕。

“……這不重要。”

若陀說著也看了一眼窗外,再看一眼房間角落,然後又看了一眼門口——仿佛天地間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審視,生怕陰影裏面藏著偷貓的狂徒。

鐘離不解:“為何會這樣說?”

若陀沈默。

靠在床上的人類擁有一種風華絕代的美,仿若雕琢於玉石之上的羊脂美人。

人類的肌膚溫潤鮮活,帶著誘惑人靠近的暖意,周身仿佛輕罩一層柔光。眉目精巧,鼻梁高挺,線條清雋而不失秀雅,宛如工筆勾勒,又透著幾分優雅與矜貴。長睫輕垂,微卷如羽,若拂曉天際未散的丹霞,眼尾帶著鮮紅的亮色。

散發靠著,人類姿勢端莊,卻讓龍恨不得摟住他細細親吻,為他帶上寶石與黃金打造的額飾,以琉璃點綴指尖,以瑪瑙束於腕側,赤金繞於發絲之上,點燃龍涎香,放落紗簾,再撒下滿室珠玉。

並充滿愛意的將璃月當做孩子獻給他。

讓人類能夠輕松的將“孩子”從龍的懷裏接過來,輕輕拍著“孩子”的背,哄著黃金的國度入睡。動作嫻熟而自然,除此之外什麽問題都不必擔憂。

這樣想著,若陀就有一種成就感。

有一種要守護家庭的迫切決心。

一些事情,祂要斟酌著說。

“……?”

鐘離不知道自己是龍的珍藏,看若陀在那裏甩頭對著空氣反偵查。

等待片刻,若陀龍王嚴謹的偵查結束。

若陀對著空氣警惕,像在和自己鬥智鬥勇,松了口氣才說:“是一個叫昆鈞的小輩送你回來的,摩拉克斯,你不必在意此人,若非你在層巖救下那被關在機甲中的小輩,那人類怕是早已被黑潮吞沒,沒了性命。”

“你救了他,他自然應該送你安全回璃月港,除此之外,那不過是萍水相逢的一個麻煩匠人而已。”

“原來如此?”

鐘離對這段記憶很模糊,隨著龍王陳述事情經過,才逐漸回想起來昨日的層巖經過。

的確像是有人將他送回了璃月港。

還是不老實的手托著他的後背和腿彎,將他帶走以方術穿山越嶺。

不過那人的懷抱很溫暖。

“既然將我從深淵下帶回,對方也必然受到了汙染。”

人類輕輕嘆息一聲,長睫低垂,掩住了眸中那抹淡淡的倦意:“請問龍王,這位昆鈞先生如何了?”

龍王又是意想不到的警惕。

善良的人類在關心同族,這很合理,若陀只會罵隔壁匠人被救回來後還不安於室。

若陀控制不住的到處看房間中的陰影,還有窗外陽光,瞇起眼睛盯了窗口一陣,確定外面沒有模糊的人影。

“摩拉克斯,不必在意不重要的人類。”

龍王搖頭,用最誠摯的語言告訴鐘離。說對方沒有任何事情,那麻煩的小輩昨夜將鐘離送回,該吃吃該喝喝,已經拿到龍王的賞賜滾回家了。

鐘離:“……”

若陀的眼神堅定的不像是演的,就是說話時僵硬扯了扯嘴角,彎了彎眉毛,看起來像是有假。

實際上,昨夜當昆鈞將摩拉克斯送回來的時候。

若陀在往生堂門口,將摩拉克斯從對方懷中搶走,占有欲爆表的囚在自己懷裏,人類疲倦沈睡的面容皎潔,恍若夜中開出的純澈鎏金花。

美麗的花朵不知道自己在被覬覦。

而那無恥小兒昆鈞,卻意猶未盡,遲遲不肯離去,還在那裏不甘示弱的自我介紹,說他是——名匠後人、出色的寶石鑒定師、機甲駕馭專家、礦物學專家、文藝青年、眼鏡愛好者、往生堂客卿一見如故的好友……詢問能不能在往生堂借宿。

月色之下,若陀冷笑:“往生堂住不下這麽多頭人!”

更重要的是,祂才是摩拉克斯有契約的伴侶,祂說了算。

從身份上對比出優越感,狠狠的關上房門。

——咣當。

回憶完畢,若陀露出了痛擊情敵的囂張嘴臉。

鐘離若有所思的看著若陀,在有一個瞬間,鐘離覺得周遭無比的失真,並不是他所熟悉的環境。

腦海裏的系統還在拼命呼喚他趕快醒來。

以普遍理性而論,若陀龍王的一家之言不能全情采納,他需要騰出獨自思考的時間。

“原來如此,目前我身上並無深淵汙染,想來是龍王幫忙清理過了。”

“多謝你。”

坐在床榻上的人類輕輕拉了拉衣領,露出鎖骨下方似被處理好的傷口,肌膚上還殘留著些許淺色痕跡,記憶中曾深入血骨的汙染已被徹底凈化。他低下眼睫,指尖若有似無地拂過傷口旁的肌理,語氣裏帶著克制的感激。

若陀趕忙擡頭,死死盯著保護摩拉克斯更換睡衣。

“這是我應該做的,我承諾要永遠保護你,畢竟我們馬上就會完成契約,我永遠都是你的一頭丈夫。”

祂說得格外篤定,肌肉緊繃,有種原始的狩獵欲望蓄勢待發,量詞也用的一直非常準確。

鐘離:“……”

唉……什麽一頭丈夫,一條人類,他這還算在人間嗎?

鐘離有了種自己被山中虎豹狼蟲抓去訂婚的錯覺。

空氣凝滯了片刻。

人類輕輕抿唇,指尖在膝上撚了撚衣料,半晌後,他擡起頭,琥珀色的瞳孔裏,最開始的疏離感悄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溫柔熟稔。

俊美的青年側過頭,嘴唇微微地揚起,語氣放得很輕, “你做的很好,我就是想感謝你啊,若陀……”

說著鐘離傾身向前,輕輕扯住龍王的衣袖。

他目光盈盈地望著對方,聲音溫軟又帶著些微央求,“你為我做的已經足夠了,七星的請仙典儀明日便要操辦,我有些擔心出什麽差錯,身為璃月之主的你可親自去看看,也讓我放心可好?”

“也無需擔心我,放心去吧,璃月的事務,親自過問一遍才是最安心的。你知道我會一直在你身邊,等你處理完一切。”

若陀終於變得有點不知所措:……

等等……璃月的事務原來是要祂親自管理的嗎?龍蜥都是撒在地裏面就能活的物種,這人類難道不是這樣的?

可是人類的盛情難卻,那張臉楚楚動人,嗔著的語氣帶著柔情似水的味道,令龍無法拒絕。

龍王沈思了足足三秒,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,語氣一本正經:“好的,我會去考察那幾只七星的準備工作。”

畢竟祂是一頭有事業心的丈夫。

同手同腳的出去,龍王的龍角差點將門框撞下來。

——咣當!

門扉搖搖晃晃合上的剎那,房間重新回歸短暫的安靜。

然後,鐘離的笑意瞬間淡了下來。

眼底的柔軟與感激頃刻間消失無蹤,指尖緩緩收緊,閉了閉眼睛,冷靜的關上腦海中臨時打的所謂“次元論壇”。

【灌水:前排學習如何對你的丈夫撒嬌。】

【建議語氣溫柔可愛,輕輕拉長語調,比如:“老公,你看人家好累呀。”

適當的肢體接觸,輕輕搖他的手臂,或者偶爾用頭蹭蹭他,像貓一樣依賴他。

偶爾帶點小任性,如果你平時比較成熟,可以用低沈溫柔的聲音靠近他耳邊撒嬌,說“我想你了,抱抱我嘛……”,並推倒上去自己動,充分獲得主動權。

行動上應該有點小依賴,欲拒還迎,欲迎還拒,若有若無,若即若離……

這樣你就可以獲得一名二十四孝好伴侶!】

鐘離看的有點頭暈:“……”

很怪,不過看都看了,至少要用到,不然他豈不是白看了。

一直都在的系統:【……】

系統的CPU燒了。

它哪知道宿主兩眼一睜就翻到論壇的大水貼。

至於鐘離,醒來後時間急迫,他來不及看論壇裏面關於自己身世記錄的畫片。只能先將龍王忽悠出去,才有機會思考自己的問題。

因為他依稀記得,除了深淵之外,自己潛意識好像還對明日的請仙典儀非常在意。

甚至於多年耿耿於懷,無法放下。

關於七星的請仙典儀,模糊又摻雜些遺憾的記憶逐漸浮出水面,鐘離覺得自己好像還做了些並不怎麽覆雜的安排。

那安排一等待就是好幾十年的光陰。

他好像……清醒而孤獨,堅定又絕望,有想要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。

而他的安排細想來,竟然圍繞讓璃月以後不再有巖神……不再有龍王而進行。

系統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叫。

——寧願被幻境灌輸奇怪的記憶,也不願意忘記自己幹掉自己嗎,宿主,這種事情不要啊!

所以準確來講,當奇怪的記憶逐漸如海潮般回歸,鐘離猛然覺得自己一定要在請仙典儀上搞點“小暗殺”。

深淵的事情不能放,執念也要在明日完成,他想的頭痛欲裂,並快速接上細節。

先暗殺再封印深淵不就結束了嗎!

他動手的理由有理有據,他記得自己準備的完事俱全。

七星、千巖軍、至冬使節已經全部被安排完畢,唯有一個問題讓他想不明白。

……那就是他該如何在請仙典儀進行中暗殺“龍王”成功。

並將其從高天推下去。

想到這裏,鐘離心中難過頓生,不知是因為他並不想傷害若陀龍王,還是計劃最關鍵的那一步在記憶中成了空白。

總之,預想的計劃很流暢。

他會充分考慮全璃月人感情需求,等待請仙典儀開始,接下來就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暗殺時刻,最後天上掉下好大一條龍,全璃月默哀。

問題在於他要怎樣執行暗殺?

他計劃表裏面沒有寫!

輕松的就仿佛暗殺之事隨手可做,後面為往生堂籌辦大單才是主要關註的問題。

糟了。

他有些驚慌,就像是出現在不熟悉窩中煩躁的貓。

——何至於此,為什麽會這樣?

……

花了半個時辰的時間,宿主在冥思苦想。

系統恨不得對著塊賽博豆腐一頭撞死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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